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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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被扣足了積分的陸兆游手好閑了半個月,這一天苦逼地在一家飯店裏嗦面,嗦到一半,系統突然上線。

【任務來了,即將進行傳送。】

?陸兆一臉懵逼地從面條裏擡頭:“好歹讓我吃完這碗面吧,幹嘛呀這是,把我當機器人啊?”

【無效申請,駁回】

窮到吃土的陸兆:“正好,就這麽把我送走了面錢就不用付了,不過好歹讓我知道是什麽任務吧?”

【你任務失敗的原因是因為太渣,讓攻略對象愛而不得,痛苦萬分。】

陸兆摸了摸鼻子,笑道:“沒辦法,魅力太大。”

【你原本的任務是愛上攻略對象,感受愛而不得的滋味。】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重新回到攻略對象身邊,讓他們對你失望,死心,不再愛你,不再對你抱有任何希望。】

“這任務難度有點大,讓他們愛上我簡單,不愛就難了,像我這麽優秀的人,誰能不愛?”

“你覺得呢?”

【即將進行傳送…】

【叮!】

【傳送成功。】

陸兆出現的時候容實剛從國外度假回來,系統安排得巧妙,兩人正好在機場碰面。

容實光鮮亮麗,被一堆粉絲簇擁著,陸兆則頂著一頭鳥窩,穿著大紅印花沙灘褲,白背心,左手拿大號碗面,右手拿筷,頭埋在碗裏,本想趕在傳送前再嗦一口面……

兩人就這麽碰上了,機場大廳出現這麽一號人物,容實的粉絲都停止了尖叫,跟自家愛豆一起定格在了陸兆對面。

陸兆淡定地把碗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捋捋頭發,手插褲兜和對面的人打了聲招呼:“嗨,好久不見!”

他等著對面的人做出點反應,然而……

容實僅看了他一眼便戴上墨鏡,從容地和他擦肩而過。

什麽情況?陸兆摸了摸臉,難道他變醜了?

這時系統姍姍來遲:【系統發生故障,無法進行魂穿,這次的任務將由你自己來完成。】

【非常抱歉。】

“那原主若陽呢?”

【他也在。】

“那我出現的目的是?”

【破壞他們的感情,讓攻略對象死心。】

“這是人幹的事嗎,人家兩人好好的,為什麽一定要去破壞?”

【別忘了,你綁定的是渣受系統,再者,攻略對象的結局不該如此。】

陸兆算是明白了:“就是不讓我做好人唄。”

【祝你好運。】

陸兆按記憶摸回容實家,敲了半天沒人應,從兜裏掏出手機坐到人家門口守株待兔。

系統太狠了,他現在全部家當就一個手機,沒地方去,他可不舍得掏錢住酒店,幹脆過來蹭住。

大概等了半個小時,容實回來了,看起來很疲憊。

“容哥,你終於回來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陸兆殷勤地起身,笑臉相迎。

容實皺眉疑惑地看了他半響,確定這個人不認識,不再理他,去開門。

陸兆臉皮夠厚,門開的一瞬間擠了進去。

容實原地站了會兒,直接報警:“是110嗎,有人入室……”

“我是若陽的遠方表弟。”陸兆趕緊編了個理由。

“抱歉,沒事了。”容實掛斷電話,思考了一會兒,又撥了個號,“讓陽陽接一下電話。”

“要一周時間?好,那我一周後再打。”容實關門走進廚房,給陸兆倒了杯水,坐到對面。

“你是陽陽的表弟?”

陸兆迷之自信,謊話張嘴就來,也不怕被戳破了會怎麽樣:“千真萬確,我沒地方去,他讓我來這裏找他。”

若陽沒辦法接電話,容實暫時無法求證,系統總算做了件好事。

容實滿臉狐疑:“那你剛才為什麽會出現在機場,你認識我?”

“我去接我朋友,容哥知名度這麽高,不認識都難啊!”陸兆沖他眨了下眼,“還有,我可是你的死忠粉。”

容實皺了下眉,不再看他:“那你先在這裏住幾天吧。”

說完他起身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喝了幾口,眉頭越皺越深。

這個人處處透著古怪,卻又莫名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這也是他在未確定這個人身份的情況下讓他留在這裏的原因。

或許這個人真的是若陽的表弟吧,否則他怎麽會對一個沒見過面的人產生熟悉的感覺呢。

陸兆坐不住,起來參觀他家,邊問:“你是我表哥的男朋友吧?”

容實一臉明知故問的表情。

陸兆撓撓下巴,心中合計著怎麽拆散這兩個人,趁原主不在,如果他趁虛而入,逼容實出軌,按他的性子,應該會因為愧疚和原主分手吧。

只是不知道容實還是不是以前那個容實。

“我去洗澡了,你隨便坐。”容實說完便上樓了。

等他洗完澡,陸兆也上去洗了一下,裹著不知是誰的浴袍下樓的時候容實坐在沙發上埋頭看手機,電視裏放著若陽的新劇,聲音蠻大。

聽到聲響,容實下意識回頭看過來,然後眼神一變,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陸兆浴袍沒系緊,敞著胸吊兒郎當坐到容實身邊,掏出手機註冊了一個微博。

“容哥,你知道我是你的粉絲吧,我想要個合影。”

容實從手機裏擡頭看過來。

陸兆立即把臉懟過去,勾住他的肩膀。

容實身體一僵,不太喜歡這樣的姿勢,不過沒說什麽,還是看向攝像頭,配合他拍照。

陸兆轉頭看容實:“笑一個。”

兩人原本就是臉貼臉的姿勢,陸兆這一轉頭,兩人的鼻子碰到了一起,呼吸交錯,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不過尷尬的只有容實一個人,陸兆就是故意的,趁著容實還沒躲開,抓緊拍了張照。

陸兆“嘖嘖”兩聲,把照片拿給容實看:“拍得怎麽樣?”

照片裏陸兆勾住容實的脖子,兩人都穿著浴袍,額頭貼著額頭,鼻子貼著鼻子,標準接吻的姿勢,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這張照片太過暧昧。

“刪了吧。”容實坐遠了一些。

“那就再來一張。”陸兆又想湊過去,容實立刻站起來。

“不用了。”

“那我就把這張發到微博。”

“你……”容實臉色不悅地站了一會兒,看他一眼,“你把衣服穿好再拍。”

陸兆敷衍地拉了拉浴袍領口:“都是男人,怕什麽。”

容實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仔仔細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浴袍,確定只露出脖子以上才坐下來:“快拍吧,拍完早點休息。”

陸兆勾著嘴角把手搭到他肩膀上,故意湊近了,低聲說:“當然要休息,不然還能做什麽?”

容實坐得板正,只看著鏡頭不搭話。

“拍完了。”陸兆看了下照片,很滿意。

“你在二樓最裏面的客房睡吧,我先上去了。”容實說完直接上樓了。

路兆把兩張照片都發到了微博,順便艾特了一下榮實,配文:感謝榮哥盛情款待。

這下微博炸了,路兆兩眼一閉,扔了手機就躺下了。

這太缺德了,他重新坐起來召喚系統:“直接送我去第二個世界吧,破壞人這種事老子做不來,人家兩人好好的,你們也太缺德了,說什麽老子也不幹了。”

【你已經做了。】

“就當給他們的感情加了點料吧。”

系統沈默了一陣,【第一個世界任務失敗,即將進行二次傳送。】

路兆:“你們也太黑了,這就失敗了?”

【傳送成功。】

《攻略無情無愛暴厲狠絕攻(一)》

延朝末年,西北邊塞狼煙四起,民不聊生。

赤奴、濰禹、那裔等多方勢力聚集在嘉雍城外蠢蠢欲動。

此時,霍爾希大草原北部,靠近沃裏河的一處幾百人的營地內正火光四起,橫屍遍地。

而五百裏外的另一處營地內,神不知鬼不覺,沒有損耗一兵一卒就端了赤奴幾百人的營地,延兵一時士氣高漲,不論將領或是士兵全部圍坐在火堆旁喝酒劃拳,吆喝喧鬧聲不斷。

與此同時,延兵營地,鎮北王楚君幕的營帳內正跪坐著一個衣不——的營姬,她是將士們從赤奴營地搶回來的女人,不僅是士兵,整整兩個月,為了一舉消滅赤奴人,就連楚君暮都不曾碰過女人。

現下赤奴餘孽已除,延兵終於可以松一口氣,楚君幕心情大好,也就跟將士們多喝了幾杯酒,糊裏糊塗間聽下屬說今天綁回來一個赤奴女人,正候在他的營帳內,也好,他揉著額頭,搖搖晃晃地起身離開。

燈火搖曳,營帳內****。

如果不是喝多了酒,楚君幕不會察覺不到他現在正—在——的人並不是什麽赤奴女人,而是已經跟了他十幾年,只對他唯命是從的影衛,樊尤。

當然,現在的樊尤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沒有感情沒有良知,只知道殺人的死士,而是在來之前被系統坑了一把,失去了全部記憶的陸兆。

雖說他本人現在是一個空殼,但不知是有幸還是不幸,他繼承了原主全部的記憶,包括如何從一個普通人被楚君幕培養成一個只知道殺人,只聽主人的話,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工具,所以他現在只是一個披著現代靈魂的古代人,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保護主人,主人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哪怕是要他的命。

樊尤不敢跟主人同榻而眠,第二天天還未亮便忍著疼痛站到了營帳外。

辰時,楚君幕揉著額頭走出營帳,越過樊尤時步子一頓,瞥了他一眼:“你,可是站了一夜?”

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知道,楚大將軍顯然已經把昨夜走錯營帳,並把身邊寸步不離的影衛拉到身下-了一夜的事情忘得一幹二凈。

樊尤沒有與他對視,迅速低下頭,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是什麽話也沒有說出口。

楚君幕不動聲色地掃了眼樊尤,不再管他,轉身踏入了自己的營帳。

帳內,赤奴女人蜷縮著身體,跪伏在地,睡得正香。

楚君幕眉頭一皺,走過去像逗弄小狗似的用腳尖踢了幾下女人的身體。

赤奴女人嚶嚀一聲,悠悠轉醒,睜眼時見身邊站著一個人,仰頭看過去,站著的人竟然就是那個霍爾希草原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鎮北王楚君幕。

這下把她嚇得不輕,不僅睡意全無,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奴……奴參見……將軍。”她重新跪倒在地,磕磕絆絆地說。

楚君幕坐到軟塌上,朝她招手:“過來!”

赤奴女人擡頭看了他一眼,戰戰兢兢地跪著移到了他腳下。

楚君幕擡起她的下巴打量了幾眼,猛地扶起她的腰,把人拉到了懷裏,然後想到了什麽似的看了眼一動不動,直挺挺地站在他身側的樊尤:“出去候著。”

“是。”樊尤目不斜視地走了出去。

外頭,軍師楊雲章手裏拿著一個什麽東西正匆匆趕來,門口候著的軍奴本來低頭打盹,見有人過來立即打了個激靈就要轉身進去通報,楊雲章卻一甩袖,先他一步入了營帳。

軍奴一怔,想到將軍吩咐過軍師和副將不用通傳,又退回到原位,瞇瞇眼,重新開始打起了盹兒。

樊尤手握劍丙,目視前方,站得筆挺。

方才進帳的楊雲章很快又黑著臉退了出來,清了清嗓,跟樊尤一起站在帳外等候。

“怎麽都站在外面?”一道似笑非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樊尤眼都沒眨,楊雲章倒是不情不願地看了眼來人,“哼”了一聲扭過了頭。

“呦,楊大人這是受了誰的氣?”來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劍眉星目,本是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可惜滿身痞氣,生生破壞了那份文人的氣質。

此人正是副將肖士戎,他見楊大軍師耷拉著眼皮不理人,一轉頭又去逗樊尤:“是不是你家將軍軟玉溫香在懷,把你和楊大人都趕了出來?”

樊尤毫無反應。

肖士戎也不生氣,反而湊得更近,一臉壞笑:“說說,昨晚你家將軍及時遣你回的帳,你可有聽到什麽聲音沒有?”

一旁的軍奴也不打盹了,徹底睜開了豆大的眼睛,眼觀鼻鼻觀心地垂頭站著,仿佛沒聽到副將這些不著調的話。

倒是楊雲章微擡了下頭,卻也沒說話。

樊尤聽到肖士戎的話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睫毛抖了抖,呼吸放得更輕了。

“來人!”就在這時,帳內傳來了楚君幕的聲音。

一旁的軍奴立即貓腰小跑著進了帳,沒一會兒便領著那個赤奴女人走了出來。

肖士戎吐掉叼在嘴裏的麥草,淡淡地掃了眼滿身狼狽的赤奴女人,悠哉悠哉地進了營帳。

楚君幕沒招樊尤進去,他依舊在原地候著。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肖士戎和楊雲章一前一後走出了楚君幕的營帳。

帳內悄無聲息,樊尤也悄無聲息地站著。

又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報!”隨著一聲渾厚響亮的喊聲,有三道人影噌噌噌地來到了營帳外。

這三人裏一個是去而覆返的軍奴,另一個是送飯菜的,還有一個是帶著消息而來的探子,三人同時擠在一個地方,面面相覷過後前兩個自覺後退一步,讓出了地方。

軍報為先,吃喝拉撒靠後,這是軍中鐵規。

端菜的軍奴離樊尤特別近,飯菜的香味直往他鼻子裏鉆。

探子離開後楚君幕終於召樊尤進帳:“吃吧。”

“是。”樊尤跪坐在地,就在楚君幕的腳下抓起了一張吃了一半的胡餅,有條不紊地開始吃起來。

樊尤吃飯的速度很快,看著卻不顯得粗魯,三兩下,他便解決了楚君幕吃剩下的幾張胡餅和半碗粥。

軍奴進來收走了空碗,隨後,楚君幕手拿皮鞭走出營帳:“走,去看看那些俘虜。”

樊尤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一陣風呼嘯而過,吹動起方圓百裏內厚厚一層草甸,像翻湧的海浪,此起彼伏地隨著霍爾希大草原溫良的秋風緩緩鋪展開來。

離營地五百米遠的地方人頭攢動,那裏是延兵排兵布陣的操練場地,鏗鏘有力的口號聲時不時落在這綿延無際的大草原上。

左衛軍統領高詹最先看到他家將軍楚君幕和身後跟著的那位冷面小影衛,隨即上前抱了抱拳:“將軍。”

“那些赤奴俘虜呢?”楚君幕上挑的眼角微一瞇,狹長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將軍請隨我來!”高詹手一擡,在前面領路。

三人很快便來到跪坐在地的幾十個赤奴俘虜前,“將軍,是否將這些赤奴人貶為軍奴用於帳下?”高詹斟酌道,以往楚君幕一聲令下,全部格殺勿論,這次的俘虜比以往還要多,若全部處死,恐怕……

楚君幕沒有出聲,所有人屏息等待,大氣不敢出。

“若你們當中有一個人能提供濰禹族的下落,我便饒了你們。”楚君幕毫無溫度的聲音化作一抹寒氣,落在那些瑟瑟發抖的赤奴百姓身上。

“奴……奴知道。”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姑娘顫顫巍巍地舉起了一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她們是最窮困的赤奴奴隸,平時吃不飽穿不暖,沒力氣反抗才沒有被延兵殺掉,當作俘虜帶了回來。

“說!”

“他們,他們在渡冥河一帶安營紮寨。”

“你是從何得知他們在渡冥河一帶的?”高詹上前兩步,大聲問道。

“爹爹,爹爹死前告訴奴的。”小姑娘說到爹爹兩字,語氣中帶了一絲哽咽,說完便小聲哭了起來。

楚君幕瞇了瞇眼狹長的雙眼:“將他們貶為軍奴,高詹,讓其他人到我帳中議事。”

“是。”

楚君幕一揮袖,轉身匆匆離去。

“野馬,將軍,是匹野馬!”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停下動作齊齊看向河邊奔跑的一匹棕色野馬。

楚君幕驀地頓住,順著士兵們的視線看了過去,果然有一匹棕色野馬在河邊狂奔,眼看就要消失在視線中,他稍稍來了興趣,停了下來。

“快!抓住它,別讓它跑了!”高詹瞪圓了眼睛,興奮地滿臉通紅,“哈哈哈,有馬肉吃了,快,放箭!”

“我去!”

“我去,看我的!”

“一起去,看誰能活捉那匹野馬!”

楚君幕微一挑眉,瞥了眼身旁的樊尤:“你去!”

“是。”話落,樊尤眨眼間消失在了楚君幕身側。

風聲在無邊無際的霍爾希草原上方呼嘯而過,卷起一層厚厚的草甸,猶如綿延而去的河流,一下子消失在視野盡頭。

揚言要活捉了野馬的幾個小兵在斷氣之前終於紛紛停了下來,橫七豎八地直接倒在了河邊的草地上。

“那,那畜生竟然跑得比老子還快,累死老子了!”圓臉小兵頭埋在兩砣高的雜草裏,一副半死不活地樣子。

“都是因為你出的餿主意!什麽活捉野馬,放了你娘的臭屁!”右衛軍統領霍鷹麾下的一個小兵滿口粗話地喊道。

“好不容易在將軍跟前出一次頭,這下好了,提著頭回去吧!”

“別吵了,大家快看!野馬回來了!”

“是樊尤!”

幾個小兵一骨碌爬起身一看,視野盡頭果然出現了一人一馬,正向著他們的方向馳騁而來。

“來啊!準備殺馬燉肉,吃個痛快吧!”高詹大手一揮,哈哈大笑三聲,轉身時竟發現楚君幕還未離去,這他媽就尷尬了,他一下子收住了笑。

楚君幕將皮鞭纏於腰際,肩上系著黑色披風,若有所思地立在那裏,視線遠遠落在正騎著野馬而來的樊尤身上。

草原上方碧空如洗,樊尤面無表情地高坐在馬背上,手拉套馬的韁繩,像一陣風似地在黃草地上席卷而過。

眼看一人一馬就要沖過來,周圍的士兵立即歡呼雀躍,喊得一聲比一聲高,好像誰喊得大聲誰就能吃到更多的馬肉似的。

在這種熱情高漲的氛圍中,楚君幕顯得有些遺世獨立。

望著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死士,他腦中出現的不是曾經那些殘酷的訓練手段,而是他在昨夜緊抿著唇默默承受時的樣子。

原來他並不是忘得一幹二凈,而是記得太清楚了。

可那又如何呢,他並不會食髓知味一錯再錯,樊尤也不會提及,更不會在乎,命都是他的,身體給了他又有何妨。

只是,楚君幕收回視線,兩指對搓片刻,心想,吃一次是吃,吃兩次也是吃,有何不同?

翻身下馬之後,樊尤臉上並沒有同其他人一樣的喜悅之色,而是平靜地掃視一圈,最後定在楚君幕身上,悄無聲息地站到了他身邊。

楚君幕瞥了眼發絲淩亂,帶著一身涼氣而來的樊尤,一揮袖,將一眾將士的歡呼聲拋在身後,轉身走向營帳。

操練場地離楚君幕的營帳並不遠,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回到了帳內。

慣例,樊尤與軍奴一左一右地站在帳外,楚君幕進去之前步子微頓,掃了他一眼:“進去候著。”

樊尤一楞,同楚君幕一起進入了營帳,外頭的軍奴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麽,耳根子紅了紅。

帳內,楚君幕坐在軟塌上,膝蓋鋪著一張地圖,正在研究,並等候各軍統帥前來議事。

樊尤站在他身側,離得比較近,楚君幕自然聞出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片刻後楚君幕皺了皺眉,擡頭看了一眼,樊尤的肩膀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刮傷了,還在流血,傷口處的黑色布料已經染成了暗紅色。

楚君幕從來不會過問這些事,只扔給他一瓶藥便不再管他。

樊尤及時接住藥瓶,怔了怔,跪坐下來毫不避諱地寬衣解帶,露出受傷的肩膀,默默地開始塗藥。

楚君幕眼角一跳,擡頭看了過去。

“過來。”楚君幕朝樊尤招手。

樊尤楞楞地擡起頭,以跪坐的姿勢挪到了他腳下,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楚君幕將手中的地圖放到身側,左手捏住他的下巴微擡了擡,沒錯過樊尤眼中一閃而過的迷惑和慌亂。

他稍稍提起那麽一絲興趣盯著樊尤那張白凈的臉,手緩緩挪到他受傷的肩膀上,眼中驀地閃過一抹戾氣,抓著他肩膀的手猛地一捏,後者不受控制地悶哼一聲,茫然地看向他。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一道腳步聲,在楚君幕的手還未離開樊尤身上的時候肖士戎率先一步踏了進來:“喲,這鬧的是哪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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